枝芽間的呢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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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沒兩天，班會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全班議論紛紛的小事。

對子維施暴的那幾名學生被校方找出來，然後在教官及父母的陪同下，一起來到資優班，在全班錯愕的注視下，鄭重地鞠躬道歉。

「對不起！我們以後不會再犯了。」

聽說那幾名學生是因為嫉妒子維在女生間的高人氣，所以才三番兩次找碴。子維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出名，只是每次週會頒發獎項時，總會出現他的名字；不過茗儀倒是覺得這只是檯面上的說法，事實上，他們班挨過揍的可不止他一個。

身為當事人的子維，按按身上沒被完全推散的烏青，感覺還有點酸酸的、痛痛的，不過還好，大部份的傷口都痊癒了，復原速度比他以為的還快，就跟校方這次解決事件的速度一樣，快的讓他疑惑。雖然沒有什麼根據，但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夏思捷的關係。

放學回家的路上，他對茗儀提出這樣的疑問。

「為什麼班代這麼神秘？」

自從上次一起聽過夏思捷演出後，子維和茗儀變得比較親近，也許是那個晚上聊了許多話題，也許是他們有了學校之外的交集，總之他們會一起討論課業、一起回家，偶爾會聊起課業外的事情，那通常與夏思捷有關。

「對不對！她真的超神秘的！」

「嗯，感覺她外務好多。」

「而且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耶！樂團主唱不是只要唱唱歌就好嗎？」

「還有吉他。」

咦？茗儀愣了一下，然後扁扁嘴說道：「我現在才發現，顏子維你真的超惜字如金的欸。」

「會嗎？」

「你看你看，我說了這麼長一串，你只回我兩個字。」

這實在不是什麼有意義的討論，子維敷衍的應了一聲，然後又把話題繞回夏思捷身上。

「班代好像跟校董會關係良好……」

「校董會？」

子維誤以為她不懂校董會的意思，「校董會就是學校董事們所組成的一個組織，專門在負責學校的經營運作……」

「等下等下，我知道校董會是什麼……」茗儀連忙揮手喊卡，他只有在這時候話會特別多，但有時候根本沒回答到重點，「重點是，小夏怎麼會跟校董會有關係？」

「這個……不知道。」

看吧！又是一個他不懂的問題。

「不過……我們發現你挨揍的那天，小夏曾經消失一小段時間耶！這次的暴力事件能這麼快解決，會不會跟這個有關係。」

「班代回報的吧！」

「就算是這樣，學校哪時候效率這麼好過了？你忘記之前就是有人報告老師，結果反而被揍的更慘了嗎？」

「嗯……」子維想了想，覺得這樣無止盡的揣測也不是辦法，「不然我們去問班代好了。」

「班代、班代的，不是說過叫我小夏就好了嗎？」

「小夏！遇到妳正好。」茗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，把子維拋在後頭，纏著她問起這次的霸凌事件，想從夏思捷身上挖到些什麼校園內幕。

對於茗儀這樣追根究柢的問法，夏思捷幾乎快招架不住。她有太多的事情藏著沒有說，不是什麼說不得的秘密，但除了樂團的朋友之外，她從來不對其他人提起自己的事。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，總覺得彆扭。

「還說我們是朋友，結果我對小夏的事一點都不瞭解。」

茗儀問不出個所以然，覺得很洩氣。回想起來，夏思捷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自己的事，連她為什麼會轉學進來都不知道……朋友，不該是無話不說的嗎？

不過茗儀很快的打起精神，她想到一個好地方，自從上次去過店裡之後，她對酒吧的印象就改觀了，總還想再去一次。

「嘿！小夏！妳等下是要去店裡吧？」

「……我知道妳想幹麼，但，不行。」

不過夏思捷卻說什麼也不帶她去第二次。

「我什麼都還沒說耶……」

夏思捷猛然停下腳步，神情嚴肅的看著她。

「徐茗儀，妳到底為了什麼還想再去？上次是因為浩子，那這次呢？那裡根本就不是妳這個資優班小朋友該去的地方。」

茗儀先是被夏思捷幾乎是質問的語氣嚇到，然後漸漸的感到憤怒。

想去一個地方，一定要有什麼原因嗎？不過真正讓她動怒的，是夏思捷那句「資優班小朋友」。茗儀有著可愛的娃娃臉，外表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很多歲，所以她一向討厭被當成小朋友。

小時候，總是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啊。

「回答不出來吧！」夏思捷又恢復成剛轉學進來的冷淡，然後緩緩的說：「徐茗儀，妳不能被貼上壞孩子的標籤。」

這是什麼意思？看著夏思捷走遠的身影，茗儀非常的生氣，很想反駁些什麼。她不懂，夏思捷那句話的意思，像是認定自己是個壞孩子，可是、可是……

「被貼上標籤又怎麼樣！我就是喜歡夏思捷啊！」

茗儀豁出去的大喊，把夏思捷嚇的站在原地不動，這樣算不算在大庭廣眾下被告白啊？有一個在三樓陽台澆花的媽媽，正興味的往下觀看，看的太過忘我，澆花器的水珠沒有流往盆栽，反倒是滴答地打在二樓的遮雨棚上。

雖然被告白很高興，可是對方是個女生耶！

「不要說出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啦！很丟臉耶……」夏思捷喃喃的說著，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。

不過，茗儀才不管呢！反正都已經丟臉了，就丟臉到底好了：「所以妳到底喜不喜歡我嘛，夏──思──」

夏思捷深吸一口氣，吼回來：「閉嘴啦！」

只見她快步的走回來，看了一下漲紅著臉的茗儀，又瞪了一眼從頭到尾都在旁邊看戲的子維，怨怪他的不阻止。

子維發現了她的視線，笑了笑沒說什麼，只是指指她身後。

夏思捷一回頭，就看到浩子站在街角一臉曖昧的笑著，她突然覺得，挖洞根本就來不及。

《待續》